起底外教“江湖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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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日出台的《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》,再次重申了外教资质监管的重要性。而面对庞大且供需失衡的英语学习市场,“黑外教”的现象一直长期存在。针对外教资质乱象,北京商报记者展开深度调查。结果发现,从前端的外教招聘中介开始,不具备规模招聘能力、违规办理外教工签、企业降低录用标准、缺乏有效管理制度、外教流动性强等乱象便已普遍存在。面对外教需备案审查的刚性政策出台,外教雇佣乱象必将面临愈发严厉的整顿,“黑外教”的雇佣者也将面临更高的违法成本。

70%企业降低录用标准

“40万外国教育从业者,有超过20万‘黑外教’”,这是2017年国家外国专家局统计发布的数字。“在语培机构中,尤其是在线下执教的外教有相当一部分是不合规的,庞大的市场规模导致供需失衡,但合规外教一般不会到(民营)培训机构,大多会选择国际学校,尤其是母语外教价位不仅高,对工作地点和要求也多,” 韦博英语北京一校区前任校长小雅(化名)告诉北京商报记者。

小雅表示,国家对于合规外教聘请的要求严格且相对繁琐,对于希望“明天就上班”的培训机构而言有实操难度。根据国家相关规定,在华外教需满足无犯罪记录,获得学士及以上学位和两年及以上的相关工作经历,从事语言教学的外教,应持有教师资格证书或国际通行的语言教学资格证书等。同时,聘请外教需要有正规劳务合同,办理外国人工作签证、外国专家证;每年都必须重新办理,外教离开原单位到新单位也必须重新办理。

针对能否为外教办下来工作签证的问题,北京商报记者向一家名为“唐氏国际文化交流公司”的外教招聘中介咨询,其工作人员表示,公司深谙政策的多变性,和政府相关部门保持着良好的关系,会大大提高工作签证办理的成功率。另一家名为亿外网的招聘中介则表示,如果企业不能为外教办理工作签证,他们会代办并挂靠到其他企业去办,除了费用高,工作签证也做不到和任职工作单位对应。

“业内大部分企业都通过招聘中介进行招聘,中国境内大约有上千家从事外教招聘服务的机构,绝大多数属于小型机构甚至个人,要么采用中介费的方式推荐外教,对后续外教工作情况不负责,要么在国内外国人圈或外教圈内挖掘,真正的国外资源薄弱,并不具备规模招聘的能力,”小雅谈道。

“所以就会出现招聘中介伪造外教信息和证书,甚至有时企业知道外教并没有完全合规,但迫于需求,如果有学历无犯罪记录也会录用,而对教师资格和工作经验等进行忽略,”小雅补充道。另有语培企业从业者表示,真正的外教招聘对于工作经验的要求有五个级别,至少70%的培训机构对于外教工作经验要求已经降到了入门级。

流动性强管控难

事实上,除了“不好招”,“留不住”也是行业发展的痛点。“保证外教的稳定性是企业必须重视的管理环节”,上文语培企业从业者说道,从招聘、找寻合规外教,到签约办理手续来华工作,至少需要经历4个月以上的时间。但如果企业没有外教规划、管理意识,许多机构便会陷入被动的境地,一旦外教不稳定,就需要进行多次招募,导致用人成本上升。

“外教的招聘成本很高,”小雅谈道,如果企业自己招,至少要给外教每月三四万元的月薪。有些中介收取中介费后或多或少还会克扣外教。这种不透明、不规范的招聘导致外教流动率升高。

据亿外网咨询人员称,目前母语外教工资大概税后2万元起/月,非母语1.5万元起/月,中介费不含税,母语外教1.1万元/人,非母语9000元/人,外教到岗后两个月内离职会再免费推荐一次。记者在亿外网首页看到,出现的外教国籍不乏俄罗斯、土耳其、意大利等国。点击外教个人页面,简介大都没有从业经验、教育背景的描述。

有从业者谈道,对外教的管理也是企业“头疼”的问题。目前我国男外教比例大于女外教,尽管机构会对外教有教学要求,但由于国内企业普遍缺乏对外国员工的有效管理制度,加之外教优越感和开放的特点,对于外教工作还有私生活的管理会出现“失控”状态。

USKid中美双师学堂事业部总裁翟少成曾表示,外教管理同样需要建立标准化体系,对外教的学历证、(外国)教师资格证和ESL证(有资格教授母语为非英语人群)三证要做出严格规定。就算是在线培训的形式,对外教的从业经历和个人背景也要有明确要求。

考验企业管理能力

报过韦博英语的王女士表示,感觉外教不够专业,个人英语水平也没有明显提升。据了解,目前大部分语培机构都会打出“外教来自英语为母语国家”的口号,在业内人士看来,这只是企业营销的一种方式。因为母语外教本身姿态较高,外语培训机构会用一些来自俄罗斯、罗马尼亚、荷兰等非英语母语国家的外教,且兼职外教能占到四成。这也是有消费者投诉外教发音、教学质量等问题的根本原因。

近日,教育部联合六部门联合出台的《关于规范校外线上培训的实施意见》指出,培训机构在培训人员方面要具有完善的招聘、审查、管理办法,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,外籍培训人员需要备案,包括基本信息、从业经历、教育背景、教师资格、从教经历等方面。

“这些公示的信息由谁来把关,怎么甄别真假,会不会出现培训机构或中介随意给外教编一个假名、假经历的情况?这就需要实行备案审查,要求机构把所有教师信息不仅要明确公示,而且要向有关部门备案,由有关部门进行审查。”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指出。

有业内人士表示,这也将深度考察企业的组织管理能力,在登记备案前要先自查,有效甄别外教有无犯罪记录或者资质造假等,甚至要通过第三方或者技术手段进行查验。但值得注意的是,不是每个教育机构都有这样的财力或者能力。

中国国际人才市场国际教育部部长王雨石曾表示:“在中国,外事无小事,外教作为外国人在华最大的群体,必然面临更严格的要求。”可见, 面对外教整治的重锤,使用“黑外教”的企业,将无法再抱有任何侥幸心理。如何规范外教雇佣,并在合法的标准下满足市场需求,将成为整个行业需要解决的问题。

北京商报记者 刘斯文/文 宋媛媛/制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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