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脚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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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,沿着山坡,绕过溪水,伸向那白云 深处的彝家小村庄。在这条普通的山路上,曾留下了我童年的 多少脚印。

7岁那年,一场秋雨后的早晨,我跟着爸爸到10多里外 的小学校报名读书。那时,我还是一个天真无知的彝家“小阿 咪”,梳着独小辨,穿着小百褶裙,打着赤脚。我紧紧地拉着爸 爸的手,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。稀泥从脚趾缝里冒出来,冰凉冰凉的;偶尔踩着了尖硬的小石头,刺得生痛生痛的。回头一 望,山路上留下了我的小脚印,短短的脚掌,梅花辦似的脚趾, 从山村一直撒到学校门口。

到了学校,我像只没有离开过母亲的小雏燕,羞涩地拉着 爸爸的衣襟,躲在他身后,悄悄地看着这从未见过的一切:和 蔼的老师,快乐的汉族同学。我喜欢女同学头上漂亮的蝴蝶结,而最羨慕的是她们脚上穿的鞋:白色的球鞋,蓝色的网鞋, 鲜艳的塑料鞋……我不禁看着自己沾滿泥的小赤脚,心里想: 穿着鞋走路是什么感觉呢?假如我能穿上一双鞋该多好!

第二天,班主任毛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,微笑着对我说: “党和人民很关心彝族学生,不仅免收了学费、书本费,区政府还为你们买了胶鞋。”一听说鞋,我甭提多高兴了,小小的心儿激动得要跳出胸膛了 !接着,毛老师又端来半盆温水,亲切地 说:“来,洗洗脚,穿上鞋吧!”我穿上新鞋站起来,脚下軟绵绵 的,试走了几步,似乎有些别扭,但又感到从未有过的舒服和温暖。

放学后,我穿着新鞋迎着凉爽的秋风,连蹦带跳地奔跑在 山路上。路边的花儿点头微笑,地里的玉米棒子惊讶地探出头 来,高粱好奇地弯下了腰,它们好像都在欣赏我的新鞋:草绿色的鞋面,结实的鞋底,多好的鞋呀!我用力在未干的泥土上 踩了一脚,哟!多清晰的鞋印,浑圆的鞋,“M”字形的花纹。 “我穿上新鞋啰!我穿上新鞋啰!”这高兴的喊声伴着一串一串 的鞋印,第一次飘落在蜿蜒的山路上。

春风化雨,禾苗茁壮。彝家少年幸福成长。在老师的精心 培育下,我这本来连一句汉语也不会说的彝族“小阿咪”现在不仅学会了读书写字,而且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重点中学。 但接到录取通知书时,阿妈却不让我继续读书。她说:“彝族女 孩读书没有用,只要上街买油盐会说两句汉语就行了。”我哭了:“不,阿妈,我要去读书。”可没有文化的阿妈哪里知道“学 海无涯”的道理呢?为了安慰我,阿妈慈愛地说:“家里只有你 一个女孩,阿妈是爱你,我有好多的耳环、珠子,今后全給你, 还要給你做漂亮的裙子、批毡……”“阿妈,你没看见,现在村 里连小学也没有。还有许多彝族孩子不能上学,我要去读书, 我要当老师。”阿妈似乎明白了,她温和地抚摸着我的头说: “孩子,你去吧!”
这样,为了学到更多的知识,为了实现当一名鼻族女教师的理想,我背着行李离开了阿妈,崎岖的山路上再

一次留下了 我一行坚实有力的脚印。我想:当我学好本领回到山区传播知 识的时候,每条山路上还会留下我更多的脚印。

成长的脚印,无时无刻的伴随着我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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